第299章 林四娘-《爹!求你别升了,咱家真是奸臣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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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氏后头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一个歪戴着毡帽,一个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,腰间别着短棍。

    这两个是西坊有名的地痞,平日里替赌坊和暗门子跑腿收账。

    钱氏一脚踢开窝棚的破木板门,烟杆子朝里头一指。

    “就是她,拉走。”

    林四娘的背脊贴着墙,两只眼睛盯着来人,嘴唇紧紧抿着。

    歪帽子的汉子扫了一眼棚里的景象,烂草席,破瓦罐,几片枯黄的菜叶子,连根正经的板凳都没有。

    顿时,他皱了皱鼻子,嫌弃的抽了一下脸皮。

    “钱婶子,就这样的货色,城外那边能给几个钱?”

    钱氏磕了磕烟锅子里的灰,带着惯有的刻薄:“三两银子,已经谈好了的啊,别想赖账!死的给二两,活的给三两,你们只管把人弄出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林四娘只觉得胸口一紧,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三两银子。

    她男人拿命换来的三十两抚恤银,这个女人吞了个干净;如今又要把她卖三两银子,卖到城外那种连门牌都不敢挂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光膀子的汉子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拽林四娘的胳膊。

    林四娘动了。

    她猛的扑上去,张嘴咬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腕。

    她的牙齿深深的嵌进皮肉里,嘴里当即灌满了腥咸的血味。

    “啊!”那汉子惨叫一声,另一只手抡圆了就是一拳,砸在林四娘的太阳穴上。

    林四娘的脑袋嗡的一响,眼前发黑,但她的牙依旧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当第二拳砸下来的时候,她的身体已经被打得歪倒在地,嘴里带出一块皮肉。

    但她还在挣扎,两只手死死的抱住那汉子的小腿,指甲陷进小腿肚子里,往下拖拽。

    钱氏站在棚门口,冷冷的看着这一幕,烟杆子在手里转了个圈。

    “下死手,别留脸上的伤,那边不收有疤的!”

    歪帽子的汉子绕到林四娘身后,一脚踹在她的腰肋上,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林四娘的身体立马弓了起来,嘴里呛出一口带血沫的气,但她死咬着的牙关到这时候才终于松开。

    紧跟着第二脚,踹在她的胸口。

    她整个人被踢飞出窝棚,滚进了棚外的死水沟里。

    黑泥和馊水没过了她的半张脸,她的身体在污水里抽了几下,然后不动了。

    钱氏走到沟边,低头看了看泥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,烟杆子敲了敲沟沿的石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我带人来收,死了就二两银子,活着就三两,横竖这笔账不亏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转身走了,两个地痞骂骂咧咧的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光膀子那个,一边走一边用布条缠着被咬得血淋淋的手腕,嘴里不干不净的咒着。

    窝棚周围的人从头看到尾,没有一个出来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瘸腿老汉缩回了脑袋,抱孩子的妇人把门板拉上了,几个在墙根底下乘凉的闲汉互相对视一眼,最后都把目光挪开了。

    这种事在镇北城底下不新鲜。

    死一个没根没底的外来寡妇,连里正那头都不用报备。

    入夜之后,死水沟里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林四娘从泥水中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慢,每挪一寸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。

    左边的肋骨断了至少两根,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传来一阵磨骨的钝痛,但她硬是咬着牙,一寸一寸的从沟里爬上了岸。

    她顺着墙根,往死水沟的深处爬去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片塌了半边的老土墙,墙根底下堆着碎砖烂瓦和枯枝败叶,寻常人经过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林四娘爬到土墙跟前,用满是泥浆和血污的手,一块一块的把碎砖搬开。

    砖头底下,是一只破了口的黑陶瓦罐。

    罐口用几片枯叶盖着,她谨慎的揭开枯叶,月光透过残墙的缺口照进来,落在罐子里。

    罐子里装着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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