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眼前这种不用挥刀,不用搭箭,敌人就在一片火光中成批成批地倒下去的景象,他们却从未见过。 那老卒子老钱瞠目结舌。 胯下的战马跪伏在沙地上,四腿打颤,任凭骑手怎么拉缰都不肯站起来。 许战收回目光:“传令,不许靠近,不许追击!原地等,等硝烟散了再说。” 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:“把各自的马安抚住,可别让它们跑了。” 硝烟散去的速度比预料中慢得多,戈壁夜风虽大,但爆炸掀起的沙尘,混着浓烈的硫磺气味,形成了一片低矮的灰黄色雾障,久久不肯散去。 马鞍上的皮革和骑手身上的棉袄,引起的残火在沙丘上零星跳动,火苗不大,却照出了满地令人作呕的残骸。 无需清点,那二十枚铁西瓜,百骑冲阵,就算有漏网的,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。 事实确是如此。 在沙丘最北侧的边缘,一个浑身浸透了血浆的赫连小兵,从一匹死马的尸体下面拱了出来。 他的半张脸被碎瓷片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,左耳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,右耳里只有一阵持续的嗡鸣。 他跪在血泊里,嘴巴开合,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沙丘。 火光映照下,到处是焦黑的肢体和残破的马尸,有几具尸体还在抽搐,但已经分不清是人是马。 空气里气味让他的胃猛烈收缩,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好一阵,才勉强用胳膊撑着自己爬了起来。 一匹无主的杂色马正在二十步外发着抖,它的后腿上插着一块铁蒺藜的碎片,但好在是没伤到骨头,还能动。 小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攀上马背,双手死死揪住马鬃,两腿一夹。 杂色马嘶叫一声,不辨方向地向北狂奔。 许战站在坡顶,借着最后的残火目送那个黑影消失在夜幕尽头。 老钱凑上来,低声问:“百户,要不要追?” 许战摇头。 “让他跑。” 老钱不解:“放虎归山?” 许战未作解释,只是抬起独臂,朝镇北城的方向指了指。 “走,回城复命。” 他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带着五十骑夜不收隐入夜色之中。 身后的沙丘上,残火慢慢熄灭,只剩下焦糊的气味被朔风送出极远。 而那个浑身浴血的赫连小兵,正骑着那匹瘸腿的杂色马,跌跌撞撞地穿过荒原,朝着六十里外呼延拔的前哨大营狂奔。 一路来,他的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。 “鬼……鬼……” 与此同时,陈长风的毡帐里,那名浑身是血的报信兵已经扑倒在他脚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