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继续。” 第二下,中指。 “嗯——” 第三下,无名指。 苏寒的嘴唇咬破了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,但他没缩手。 第四下,小指。 “啪!” 苏寒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,右臂痉挛似的缩了缩,但他咬着牙,又伸了回去。 “大拇指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 苏青橙举起木板,砸下去。 “啪!” 苏寒的眼泪差点飚出来——不是矫情,是生理反应。 大拇指连着的筋最多,一砸下去,整条手臂都在疼,从指尖一直疼到肩膀,像被人拿电钻在骨头里打孔。 他喘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来。 “今天够了。”苏青橙放下木板,声音哑得厉害。 苏寒点了点头,把右臂垂下来。 手指还在抖,但不是以前那种无力的抖,是有劲的抖——那些沉睡的肌肉纤维,在每天的击打下,一点一点地苏醒了。 军医上来处理伤口。 碘伏擦在裂开的皮肤上,疼得苏寒直抽气,但他没叫。 纱布从手腕缠到肩膀,裹得严严实实,最后套上冰袋。 苏青橙站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块枣木板。 木板已经被砸得起了毛边,边缘裂了好几道口子,中间砸击的位置凹下去一小块,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得多——那是被血浸透的。 “太爷爷,这块板子快不行了。” “那就换一块。枣木硬,经砸。别的木头不行。” 苏青橙点了点头,把木板收好。 晚上,宿舍里。 苏寒躺在床上,右臂搁在被子外面,冰袋的凉意透过纱布渗进来,压着骨头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。 他闭上眼睛,开始练龟息功。 气沉丹田,意守命门。 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,顺着脊柱往上,经过腰部、背部、肩膀——到右臂的时候,那道“墙”已经薄得像一层纸了。 气息渗进去,在手臂里慢慢游走,从上臂到肘关节,从前臂到手腕,从手心到手指尖。 每一个被枣木板砸过的地方,都炸开一团热。 不是疼,是热,像有火在骨头里烧,烧得那些萎缩的、坏死的、沉睡的肌肉纤维,一点一点地苏醒。 气息走到手指尖的时候,没散。 它在指尖停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往回走,顺着原路返回丹田。 一圈,两圈,三圈。 苏寒能感觉到,右臂里的那条通道越来越宽了。 半个月前只是一根线,现在是一条小溪,虽然还不宽,但水流得顺畅了。 他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 右臂还是肿的,还是疼的,但他能动了——不是那种费力的动,是自然的动。 手指能握拳了,虽然没力气,手腕能转了,虽然还有点僵.整条手臂能抬起来了,虽然抬不高。 又是半个月后。 三十三个。 这个数字,在猎鹰成立以来的魔鬼训练第一阶段里,从来没有出现过。 往年这个时候,能剩下二十个就算不错了,有一年甚至只剩下十一个—— 那一年被王援朝骂了整整一个星期,说选拔标准太松,说这帮菜鸟不行,说猎鹰的脸都丢光了。 今年剩了三十三个。 不是标准松了,是没人想退。 苏寒站在队伍末尾,左肩扛着圆木,右臂没有吊在胸前——纱布拆了,吊带也拆了,就那么垂在身侧。 不肿了,不紫了,皮肤上的青瘀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疤痕。 刀疤还在,蜈蚣一样趴在那儿,但颜色淡了很多,周围的皮肤也没那么凹陷了—— 那些被切除的肌肉纤维,在每天几十下的枣木板击打下,一点一点地长回来了。 虽然还是比左臂细一圈,虽然还是使不上全力,但能动,能握拳,能发力。 够了。 “全体注意!今天是魔鬼训练第一阶段最后一天。科目只有一个——综合演练。” “规则很简单,从训练场出发,经三号高地、二号垭口、一号河谷,最后回到靶场。” “全程三十公里,沿途设了六个考核点,每个点都有任务。完成任务的加分,完不成的扣分。最后总分不及格的,淘汰。” 没人说话。 三十公里,放在平时不算什么,但放在魔鬼训练阶段的最后一天,所有人的体能都已经被榨干了,现在跑三十公里,跟跑两个马拉松差不多。 “出发!” 三十多个人扛着圆木冲出训练场大门,脚步砸在地上,轰隆隆的,像一群饿了好几天的狼。 苏寒没有落在最后。 他跑在队伍中段,左肩扛着圆木,右臂垂在身侧,跟着节奏摆动。步子不大,但频率稳,呼吸匀。 跟一个月前那个跑两步就喘的样子比,判若两人。 五公里,三号高地。 第一个考核点设在高地顶端,任务很简单——每人做一百个俯卧撑,做完才能下山。 队员们把圆木往地上一放,趴下去就开始做。 一百个俯卧撑,对这群人来说不算什么,但跑了五公里山路再做,就不一样了。 苏寒趴下去,双手撑地。 右臂撑住的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阵酸胀——不是疼,是那种很久没用的肌肉突然被激活的酸胀。 他咬着牙,一下一下地做。 “一、二、三、四......” 做到五十个的时候,右臂开始抖了。 不是以前那种无力的抖,是有劲的抖——肌肉在燃烧,在苏醒,在一点一点地找回它失去的东西。 “六十、七十、八十、九十、一百!” 苏寒撑起来,甩了甩右臂。 酸,胀,但没废。 时间一点点推移,一关又一关。 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,他踩上河岸,腿一软,跪在泥地里。 圆木从肩上滑下来,“嘭”一声砸在旁边。 苏寒跪在那儿,双手撑着泥地,大口大口喘气。 刘远征跑过来,一把把他拽起来:“苏寒同志!” 苏寒靠在他肩上,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。 对岸,靶场。 终点线就在前面,红色的旗子在山顶飘着。 三十多个人站在终点线后面,浑身是水,浑身是泥,一个个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但所有人的眼睛,都看着他。 苏寒慢慢站直,腿还在抖,但他站住了。 他扛起圆木,一步一步,往终点线走。 最后一百米。 五十米。 二十米。 十米。 他跨过终点线,圆木往地上一扔,没有跪,站着,喘气。 苏青橙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秒表,看了他一眼,声音有点哑:“苏寒,三十公里综合演练,完成。合格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