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入门三问-《玄剑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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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沉默片刻,走进静室,盘膝坐下,翻开那本《玄剑基础篇》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三个月,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这三个月里,东方印几乎足不出户,每日除了吃饭睡觉,便是修炼。那本《玄剑基础篇》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。按照功法指引,他终于在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,成功引气入体,踏入了炼气一层。

    这是修真路上的第一个境界,也是最简单的一个。但对于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少年来说,三个月做到这一步,已经算是不错。

    入门考核前一天傍晚,东方印正在院中打坐,忽然听到敲门声。

    他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,穿着一身青色道袍,与苏云那身一般无二,只是袖口处绣着一道银色剑纹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东方印?”青年打量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叫陆沉舟。”青年顿了顿,“你或许没听说过我,但你一定听说过我父亲——陆长青。”

    东方印心中一动。

    陆长青,那个在青云镇遇见的玄剑宗外门长老,那个想要引他入门、却被百里屠重伤的人。他后来打听过,陆长青伤得不轻,一直在闭关养伤,至今未出。

    “陆长老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陆沉舟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他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
    东方印等着。

    “他说,当初在青云镇,他没能护住你,让你受惊了。若有机会,他想当面跟你道个歉。”

    东方印沉默片刻,道:“陆长老言重了。若非他出手相救,我可能早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,话我带到了。”陆沉舟打断他,“明天的入门考核,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欲走,又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东方印一眼。

    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三个月前你入门那天,苏云说‘今天倒是个好日子’,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东方印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天,是百里屠的徒弟拜入血魔宗的日子。”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同一天,一个进了正道,一个入了魔道。你说,是不是很有意思?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说,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东方印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百里屠的徒弟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枚玉简。三个月来,他一直没敢打开它,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也不知道打开之后会面临什么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忽然有了打开的冲动。

    他回到静室,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,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犹豫片刻,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。

    玉简微微发光,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脑海中——

    “东方朔,未死。困于幽冥渊第十八层,已十六年。欲救之,需先入金丹。切记,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此事,包括凰权。否则,他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文字消失,玉简化作齑粉。

    东方印呆坐良久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困于幽冥渊第十八层,已十六年。

    幽冥渊,他在《玄剑基础篇》的附录里看到过介绍。那是修真界最凶险的禁地之一,共十八层,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加恐怖。据说第十八层,至今无人能活着出来。

    而他的父亲,竟然在那里困了十六年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
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次日清晨,入门考核如期举行。

    考核地点在演武场,外门弟子三百余人齐聚于此,按照编号依次上前。主持考核的是戒律堂的李长老,还有几位执事弟子在一旁记录。

    东方印排在中间,等了约莫一个时辰,终于轮到他。

    “丙辰七二九,东方印。”执事弟子念道。

    东方印走上前,向李长老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李长老点点头,目光在他身上一扫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炼气一层,三个月能到这一步,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,道:“入门考核共三问。第一问,你为何修剑?”

    东方印沉默片刻,答道:“为了找到九柄剑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四周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九柄剑?什么九柄剑?在场的弟子大多没听过这个说法,纷纷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李长老却神色不变,继续问道:“第二问,何为剑道?”

    东方印想了想,答道:“我养父说,剑道即心道。心正则剑正,心邪则剑邪。我不知道什么是对,什么是错,但我知道,我的剑,要用来保护那些不该死的人。”

    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追问道:“就像青云镇那些镇民?”

    东方印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他怎么知道青云镇的事?

    李长老没有解释,只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第三问,若有一日,你发现自己的身世与整个修真界为敌,你会如何选择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太过突然,太过尖锐。

    周围的弟子都安静下来,等着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东方印站在那里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养父苍老的面容,青云镇那些死而复生的镇民,凰权那双能看透天机的眼睛,百里屠意味深长的笑容,还有那枚化作齑粉的玉简,以及玉简里那句“他必死无疑”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有人开始不耐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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