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铁山的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上。 鲜血顺着他那张满是刀条般沟壑的老脸往下淌,一滴、一滴,砸在地上,在昏黄的烛光下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。 偌大的中军主帐内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 只有这位老将那粗重、嘶哑的喘息声,像个漏了风、快要散架的破铁风箱,在冷硬的空气里来回凄厉地拉扯。 萧尘没有动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沙盘后面,一袭白衣外罩着的玄色大氅垂落在地,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因为这惨烈的“血谏”而泛起半点褶皱。 他的脸上只有平静。 “少帅……” 东大营统领李虎实在看不下去了。他干瘪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了一滚,嘴唇翕动着,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威压往前迈出半步。 他想替这位老将求个情——哪怕只是让少帅别再这么冷冰冰地站着,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“赵老将军先起来说话”。 “退下。” 萧尘眼皮都没抬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 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极轻。但这两个字落地的那一瞬,帐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又凉了三分。 李虎浑身猛地一僵。 他迈出去的右脚悬在半空中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硬生生地将那只脚收了回去,退回原位,深深地低下了头。 帐内,再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 萧尘沉默了片刻。 袖袍下那双攥了许久的拳头,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指节极其缓慢地松开了。 不是释然。 是某种更冷、更硬的东西,取代了拳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。 他迈开步子,绕过沙盘。 军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不轻不重,一下、一下,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他一步一步走到赵铁山面前。 黑色的靴尖,停在了赵铁山那颗磕破了的头颅前方不到半尺的地方。 萧尘没有弯腰去扶。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站着,冷冷地俯瞰着这个将一辈子都卖给了萧家的老兵。 “赵铁山。” 他终于开口了。声音极冷,冷得像一把刚从雪水里捞出来的刀。 “抬起头。看着我。” 赵铁山浑身一颤。那一颤极重,重到他身上那副玄铁甲都跟着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”。 他慢慢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来头。 那张紫膛色的老脸,此刻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和极度的绝望,几乎完全扭曲了。 额头正中的裂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,血水和着地上的泥灰糊了他半张脸。 第(1/3)页